2008-05-15 | 广州杂技团转企改制将使广州杂技艺术消亡---- 对广州市文化体制改革的意见
广州杂技团转企改制将使广州杂技艺术消亡
对广州市文化体制改革的意见
当从电视上看到,已是66岁老人的温总理在四川地震现场,全身被雨淋湿了,关切地拉着地震孤儿的手,眼里饱含着泪水,我们的心被强烈地震动了。我们为灾区人民哭泣,为我们的好总理感动。
在我们这里,在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广州也正发生一场大地震,广州杂技团因转企改制即将消亡,我们几代杂技人为之奋斗了半个世纪的杂技艺术事业即将完结!我们不仅不能分享广州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反而要把我们打入旧社会走江湖的老路。我们感到像一个孤儿,被父母抛弃了,我们心伤,我们愤怒!
我们一直对党和政府抱着感激之情,是新中国的成立,是历届广州市的党和政府的关爱,广州杂技团才有今天的辉煌,广州杂技人才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和有保障的安定生活,我们才有对事业的追求,才有奋斗下去的动力,才对我们的国家、对我们的城市、对我们的事业的前途充满了信心。然而这一切,被这一纸转企改制的决定突然击碎了,全然不顾杂技艺术事业和杂技人的死活,对为事业顽强拼搏留下了一身伤痛的杂技人没有丝毫的尊重,这关系到事业、关系到人民的生死存亡重大决策,不做任何调查研究,不顾后果就勿匆实施,这太简单了,太草率了!这难道是共产党人的作为么?是今天我们这个和谐社会时代,这个以人为本、以民为本的时代所应有的政府行为么?我们一生为之坚守的信念和理想到哪里去了呢?我们视为母亲为之忠诚的党和政府对我们的关爱到哪里去了呢?
广州的杂技事业一旦失去了国家的扶持,靠自己不可能在艰难的市场环境中求生存,更没有条件去打造任何艺术精品,它将失去任何吸引力。现有的杂技人才、创作人才和管理人才都会大量流失。毫不夸张地说,不出半年这个团就会名存实亡,经过近50年打造的“广州杂技艺术”这个全国和全世界的知名文化品牌将不复存在,政策的制定者将必定成为广州杂技艺术事业的“千古罪人”!
对于广州市政府来说,通过广州杂技团转企改制毁掉了一个杂技团,所得到的是甩掉了一个文艺团体的财政包袱,但失去的却是一个50年代新中国建国之初,由当时的广州市人民政府在经济还很困难,百业待兴的情况下专门成立的广州杂技团,是经过数代杂技艺术家拼搏奋斗,历届市委、市政府关爱和重点扶持的值得广州引以为傲的不可再造的广州文化品牌!
历史的教训
文革期间曾错误地以“杂技不能为政治服务”为由而撤消了杂技团的建制,以至于后来重建时用了近5年的时间,如果因体制的改变而使这个团消亡,将来要恢复其辉煌,至少要用10年!
已经改制的沈阳杂技集团现只剩下30多名演员,很多演员都流到其它团体去了,集团的领导整天忙于打官司。
中国杂技团的改制也碰到了红灯,合作的企业要分家,改制无法深入。况且,中国杂技团还有一个国家体制的北京杂技学校为他们输送杂技人才。
杂技艺人在旧社会是浪荡江湖的下九流,撂地滩的杂技根本不能登艺术的大雅之堂,新中国在党和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杂技脱胎换骨地成为了祖国舞台艺术大花园里一杂灿烂绽放的奇葩。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以至于一个名城,都应该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化艺术传统和精品,拥有创造这些艺术精品的优秀团队,而这主要不是用市场手段来完成,国家和政府的支持是根本的因素。老杂技艺人在旧社会都有一段辛酸的血泪史,对于已经体验到作为一个艺术家的骄傲的杂技演员来说,不愿意再沦为终日只为生存糊口而搏命的“艺人”。如果没有国家事业单位的体制,本来因为其特殊性而忧虑“后继无人”的广州杂技艺术就将完全失去其任何吸引力,在市场的大潮中自生自灭直至于消亡。
广州杂技团不具备转企改制的条件
1、杂技行业的特殊性
杂技艺术专业人才只能由各团从5、6岁的儿童开始自己培养,或是从体操、技巧行业转过来。杂技又是一门青春的行业,它需要旺盛的精力、坚强的毅力和充沛的体力,人才新陈代谢很快,需要定期地培训和补充演员队伍。没有国家的支持,杂技团无法负担这样的成本。
杂技技巧是向人体极限的挑战,于常人所不能。长期的高难度、高体能的训练及高空表演往往会使身体积累内伤和意外受伤,甚至有生命的危险,而这个高危职业是连保险公司也不给参保的,国家不扶持,杂技人才便没了保障。
杂技艺术精品生产周期长,表演场地要求特殊。没有国家的扶持,杂技团自己无法解决演出场地,一个时刻为生存奔波的杂技团不可能生产出艺术精品。
因杂技是一个青春行业,演出周期短,大多杂技演员不到三十岁就要退出舞台。和同龄人相比,他们的大部分的青春奉献给了杂技事业,文化学习的时间较少,其它的专业技能欠缺,他们的训练强度与体育运动员同等,而风险性更高,更容易受伤,伤痛会伴随他们的后半生,给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当从杂技岗位上退下来之后就面临转岗的严峻问题,没有相应的机制来保障他们的再就业和再教育。一个前途本来就堪忧的职业如果再没有了国家的扶持,是不可能有后继之人的。
2、欠缺“造血”手段
目前杂技团的支出,80%靠国家拨付,杂技团只能自筹20%。如果改企,仅靠演出收入无法维持起码的生存。没有任何除演出以外的收入手段来“造血”。好不容易呼吁在建的一个综合艺术楼现在成了一个烂尾楼处于停工状况。
我们呼吁了很久的广州杂技艺术中心还没能立项,演出条件堪忧。因为杂技演出的特殊性,目前广州市所有的剧场均不适宜表演杂技,而演出的场租费却奇高,加上宣传推广的费用,演出成本不堪重负。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主任杨绍林来广州作关于剧团经营的报告中提到:一项世界性的调查,一个剧团的票房收入仅占全部收入的20%,其它要靠政府补贴、社会赞助和其它经营收入。无视剧团的生存条件就匆匆推向市场,只能致其于死地。
3、艺术精品创作和市场运作的矛盾
我们要求呈现杂技艺术的精品是有高昂的成本的:特邀创作人员的费用,舞美、音乐、道具、音响、灯光和服装制作的费用和演员的补助费用,庞大的演员阵容,装拆台的高成本等等,没有这些,剧目的艺术性又会大打折扣,要想通过演出市场来赢利是非常困难的,这给剧团的市场营销造成极大的压力。以杂技剧《西游记》为例,历时二年多,停下了其它的演出潜心创作,请了北京、上海等地的艺术大家加盟,外请了武术、舞蹈、木偶等艺术形式,参加八艺节的演出人员达260多人,光演出的器材就装了十一大货车!一场演出除了成本外所剩无几甚至赔本。仅看到杂技演出受欢迎的一面,而没有去调查核算演出成本和市场运作情况,就断定杂技可以走向市场,这是极端主观的。
4、演出市场不景气
整个文化系统在市场开拓方面还缺乏得力的相应机制,靠一团的力量势单力薄,既要抓创作,又要抓市场,在产品宣传的推销上要投入相当的人力物力,加上文化消费多元化的影响和消费观念的制约,演出市场的开拓有很大难度。杂技剧《西游记》在丽江歌剧院创作之初演出的十几场主要是靠文化局党委书记靠关系来拉观众的,这不是正常的市场操作。王晓玲部长《在全市文化体制改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也承认:文化演出市场不容乐观,高雅艺术欣赏人群不断萎缩,国内外优秀高雅艺术院团难以预测广州的市场。视之为畏途,演出市场缺少活力。把剧团推向这样的市场,该如何生存?
5、广州杂技团不是经营性文化事业单位
《全国文化体制改革工作会议》指出:
根据文化体制改革的要求和国家事业单位改革的精神,对现有事业单位职能进行梳理分类,属于从事文化生产经营活动、主要通过市场配置资源的单位,从事业单位中剥离转企。
广州杂技团从来就不是从事文化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没有国家的扶持,广州杂技团根本不可能靠演出收入来维持正常运转。在广州市上一届政府的文化体制改革中,广州杂技团就被定性为国家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而得到政府进一步的扶持。
杂技艺术是我国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优秀民族艺术的瑰宝,广州杂技艺术已达到国家和世界一流的水平,为中国为广州赢得了无数的荣耀,它理应受到国家和政府特别的呵护和扶持。文化体制改革的最终目的是更好地“繁荣和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如果广州杂技团改制的结果是广州杂技艺术的消亡,那决不是文化体制改革的初衷。
我们不能理解,改制的目的是什么?决定改制的标准是什么?
七、广州杂技团的转企改制遭到杂技团群众的坚决抵制
我团召开了领导班子、团中层干部、骨干、工青妇、离退休、职代会等各种层次的会议,宣读了王晓玲部长《在全市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对我团转企改制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大家群情激奋,一致反对转企改制的决定:
“我很伤心,也很气愤,凭什么要把对国家做出了大贡献的广州杂技团改制,让我们又走回头路。我们是用命来搏的啊!这样改革,谁还会来干杂技?”
“改什么?革什么?从80年代后期开始就进行的文化体制改革,在业内没有一个团是改革成功的。广州魔术团就曾在团内部进行过包干的改革试点,只有两年就不得不放弃了。文化体制改革不能仅算经济,把是否推向市场作为改革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更重要的要看社会效益。”
“我是冲着国家事业单位来的,如果早知道要改制,我何必放弃那么多高新企业不去而选择了杂技团。”
“为广州杂技艺术今天的辉煌,我们安于清贫,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拼搏了几十年,事业就这样完了,这是对我们的否定和打击,是一种残酷。我们感到被抛弃了。”
“广州杂技团是广东省地方上唯一的国家级的杂技艺术团体,以节目高难、形式时尚和敢于创新而引领潮流,为全国同行称羡,现在广州市要用自己的手来打杀它,我实在不理解!”
……
群众路线、事实求是、调查研究是我党制定政策的基石,广州市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调研团赴香港、韩国等地进行了调研,可是对近在呎尺的广州杂技团却从不来调研,制定政策没有任何的公正、公开和透明度。对改制如此重大的决策,不来了解所涉及的基层单位的情况,不倾听群众的意见,也不调研全国范围内杂技院团改制的情况,不评估改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想依靠一两次讲话,发一两个文件来强制实施,这是极其简单粗暴的官僚作风。
把一个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有国家级水平的、民族艺术的、为国家和广州市创造了许多荣耀的、几十年顽强拼搏的杂技艺术团体推向一个无法生存的市场。这到底为什么?
杂技团的转企改制将极大地挫伤杂技艺术工作者的积极性,得不到群众支持的事情是注定失败的。
明年(2009年)3月是广州杂技团建团50周年纪念,我们希望这是一个感怀广州杂技艺术的辉煌业绩,展望广州杂技艺术能在国家的支持下迈向一个新高度的充满豪情的日子,而不要成为一个因转企改制使广州杂技艺术走向毁灭的祭日。
2008年5月14日
附:《广州杂技团简介》
中国广州杂技团成立于1959年,该团继承和发展中国的传统杂技技艺,吸取现代舞蹈、艺术体操、戏剧等艺术门类的精华,不断创新、改革,形成了岭南现代的表演艺术风格。广州杂技团全团二百多人,演员阵容强大,创编队伍出类拔萃,舞台技术力量雄厚,人才济济,新人辈出,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大型现代杂技艺术团体。
1、完成政府重要的接待和出访任务
作为国家级的文化艺术团体,多年来,广州杂技团圆满地完成了广州市委、市政府所交待的各种国际会议和各国重要外宾的演出接待任务,出色地完成了政府组织的各种宣传演出任务,展示了广州市这个社会主义现代大都市的形象和独有的文化魅力。
2003年1月1日,广州杂技团节目《帽子 — 动感小子》作为文化部选派的全国唯一的杂技节目赴北京为胡锦涛主席、江泽民主席、李鹏委员长、朱鎔基总理等中央领导同志演出并受到亲切接见。
2007年6月我团派节目随胡锦涛主席出访瑞典
2007年5月母亲节接待了由广州市港澳办举办的香港颂亲恩访穗团几千香港母亲
2007年10月随张广宁市长赴韩国参加“世界城市和地方政府联盟大会”交流演出,获得极大成功。
2008年5月受文化部邀请,在博螯国际论坛上为胡锦涛主席和各国元首演出
2、宣传中国、宣传广州,增进广州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友谊
广州杂技团随广州市友好代表团三次访问日本友好城市福冈、三次访问韩国友好城市光州,精湛的中国民族艺术在当地刮起了“广州旋风”,为增进中日、中韩人民的友好做出了贡献。《金木水火土》2001年4月出访澳大利亚,为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作宣传演出,取得极大成功。悉尼四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不少华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2004年3月赴西班牙国际文化论坛进行文化交流半年。
广州杂技团用充满民族特色和时代精神的杂技艺术精品向世界宣传了中国,宣传了广州,已成为提高广州市城市竞争力的重要的文化品牌和中国的杂技品牌,成为广州的骄傲。
2008年5月赴香港为粤港文化交流演出大型杂技剧《西游记》5场,场场爆满,受到空前欢迎。
3、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和担当对外文化交流的重任
多年来,广州杂技团到亚洲、非洲、欧洲、北美洲、拉丁美洲及大洋洲等几十个国家访问演出,给外国观众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在国际上博得盛誉。
《南风粤韵》应邀赴泰国、德国、法国、葡萄牙演出。在泰国引起了万人空巷的轰动效应,中国驻泰大使馆的文化参赞在给广东省文化厅的表彰信中动情地写道:“中国杂技的辉煌来之不易,应该好好呵护”,从1997年至今三赴法国演出,仅巴黎就有1/10的人观看了演出,广州杂技团也是第一个在巴黎新歌剧院这个艺术圣殿中演出的中国文艺团体。《紫禁光华》在香港海洋公园连续上演,受到广泛而热烈的欢迎。加拿大太阳马戏团、美国铃铃马戏团等国外著名杂技团体也邀请广州杂技团进行了合作演出。
4、艺术精品的创作
(1)在国内外屡获金奖具有高难技巧和独特艺术特色的节目有:
《对手转毯》、《秋千顶技》、《球技》、《蹦床》、《荡爬杆》、《抖杠》、《空竹》、《柔术》、《升降软钢丝》、《大飞人》……
(2)主题晚会有:
《南风粤韵》(1996年)以“茶、庙、水、园”四个部分展示了广东浓郁的民俗风情。
《金木水火土》(1999年)以中国古代的五行观念和一个个美丽动人的神话传说诠释着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紫禁光华》(2000年)用《御驾亲征》、《册封夜宴》、《后宫花阵》、《盛世华典》四幕叙说了昔日紫禁城的光辉岁月。
《现在梦幻时——聊斋》(2001年)一台魔幻神怪、美丽绝伦的超现实杂技让中国古典名著焕发出崭新的魅力。
《西游记》是中国第一部改编于古典名著的杂技剧。
5、在国内外杂技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从1981年《滚杯》、《顶碗》获法国第五届“明日”国际杂技大赛夺得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奖和夏特尔市长奖开始,先后获取了90多个奖项。
2000年在大连举行的第五届金狮奖全国杂技比赛,有30多个团体共60多个节目参赛,广州杂技团获3金1铜。
2002年在遵义举行的金狮奖第四届全国青少年杂技比赛,有35个参赛团体,广州杂技团获2金3银。
2004年10月国庆黄金周期间,由广州市人民政府和国家文化部主办,广州市文化局承办的在广州举行的金狮奖第六届全国杂技比赛中,在参赛的全国45个团队69个节目中作为东道主的广州杂技团获得了3金2银的最好成绩,另外获12个单项奖,总共获得17项大奖占全部奖项的1/9。
2006年在广州举办的全国歌舞、杂技主题晚会上杂技剧《西游记》荣获了一等奖。
2006年,《英雄小子——软钢丝》获第五届莫斯科国际青年杂技比赛最高金奖
2007年11月在武汉举办的有54台作品参赛的中国第八届艺术节上获得文化部第十二届”文华大奖” 及“文华编导奖、文华音乐创作奖、文华舞台美术(舞美设计)奖、文华舞台美术(服装设计)奖、文华舞台美术(灯光设计)奖”,第八届中国艺术节“观众最喜爱剧目奖”, 广东省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奖。不仅开创了我国杂技艺术文华大奖的先河,也填补了广州市建国以来演艺界未获文华大奖的空白!
2008年《升降软钢丝》获第32届蒙特卡罗国际杂技比赛“金小丑”奖。(国际杂技比赛的最高级别奖)
2008年杂技剧《西游记》荣获中国文联颁发的第七届杂技金菊奖第二次全国杂技比赛剧目金奖。
文化部曾表彰我团为“为繁荣发展杂技艺术作出突出贡献的杂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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